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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票收藏有乐趣 是艺术品也是历史
作者:转载    发布于:2012-04-17 20:22:10    文字:【】【】【

  在西方各国旧书店翻看旧书,经常会看到书籍封面内页贴着一张印有图案和文字的签条,大的约十几英寸见方,小的像普通邮票那么小,最常见的是三、四英寸乘五、六英寸;图案则有的是盾牌纹章,有的是人物花草、书斋藏书、案头文具或者山水风景。签条上的文字,普通只刻上藏书入的姓名,不然就是加刻一二行箴言诗句。这就是拉丁文叫ex—libris的签条;英文称为bookplate:藏书票。藏书票有五百年历史;藏书人在藏书上贴藏书票,后世人从这本流传下来的书上认出前代藏书人是谁,平添不少意义。万一藏书票的署名居然是狄更斯这样的名人,那么,不论这本书是什么书,售价必然百倍,而且很快就让识者买掉了。书上藏书票的署名即使不见经传,那本书自也格外显得亲切:到底曾经前朝前代的人摩挲翻读。手泽犹存,馀韵无穷!有的时候,藏书票上的图案文字竟是出自名、艺术家的手笔,虽说是轻淡白描的小品,还是讨人欢喜,不忍释手。

  西方旧书店古画铺里偶有兼卖散张的古今各款藏书票。有的藏书票是从旧书上细心剥下来的;有的藏书票是藏书人没用过就转手流入坊问幽藏书人跟画家设计师都没什么名的藏书票,售价当然便宜;名家所制、名人所用的藏书票就贵多了。各国历代藏书票自有其文化遗产的价值,从文中又可以溯宗考源,知道各代艺术风尚的沿革蜕变。藏书票制作方法不出几类:铜版镌印、凹版蚀刻制印、钢版镌印、木刻、石版或金属版平版印刷,以及普通彩色套印都有;光从审美观点看,藏书票的魅力的确不小。一位研究藏书票的专家说:藏书票画面既小,其工笔细纹正好可以教人明察秋毫,慢慢看出维妙维肖的神韵;既可训练艺术风格鉴赏力,也可以领会黑白明暗的线条布局。藏书票集书法绘画和雕版刻印的高深造诣。

  藏书票到底是艺术价值高还是历史价值高,实在很难说。历代各国藏书票的款式,都流露出当代人的习俗、学养、癖好和艺术风格。专业人才比如医生、音乐家、作家的藏书票,也各有其独特的趣味。有些藏书票印上年份;有些刻上设计人的姓名。不少商人还假冒名人藏书票贴在书上抬高书价。

  藏书票款式的兴废沿草

  写<藏书票指要>的英人华伦把英国十七世纪藏书票粗略分为四大款式。这种分类法既从艺术风格着眼,用以鉴赏欧洲其他各国早期藏书票,也可以认出不少共同点:四大款式的名目如下:

  (一).都铎王朝款式(TudoresqueStyle):英国历史上都铎王朝执政从一四八五年到一六O三年止;都锋王朝款式的藏书票则到最后一位都铎君主逝世之后还在沿用。都铎王朝国玺官爱德华·利特尔顿爵士(SirEdwardLittleton)的藏书票最能表现这种款式的特征。

  (二)卡洛琳款式(CarolianStyle))、、英国十七世纪中叶英王查尔斯一世及二世在位时期的藏书票款式,纸卷和树叶交织成漩涡花饰圈住纹章是其特色。

  (三)图画藏书票(PictorialBookplate):英国日记体文章家贝比斯(SamuelPepys)的藏书票镌出本人画像,是这一款式藏书票的代表作。另一些图画藏书票画的是风景、画斋摆设等。

  (四)早期纹章款式。(EarlyArmorialStyle):这种款式十七世纪末叶开始成了藏书票的主流款式,一直到一七二0年左右才式微。当年这些藏书票印出来之后往往还染上颜色。

  十七世纪的英国藏书票总数只有一百款左右,其中都铎王朝款式和卡洛琳款式尤其少见。据大英博物馆所藏历代藏书票的资料看来,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以及伦敦其他学院的图书馆十八世纪初叶才大批印制藏书票贴在藏书上。继“早期纹章款式”藏书票之后兴起的款式,是十八世纪一七二O年开始风行的“雅各款式”(JacobeanStyle);“雅各式”一词指的是英王詹姆斯一世二世时代,而雅各款式的藏书票其实是在詹姆斯二世一六八九年逝世三十几年之后流行;这样命名,主要是因为这种款式的藏书票风格跟十七世纪末黑橡木色教堂雕梁、家具一样。这款藏书票通常都有椭圆形浮凸但又相当匀称的盾形徽章,托座雕纹细致复杂,四围花饰作鱼鳞状。“雅各款式”藏书票还创了新意:画中加插人头像作点缀;还有就是用扇贝壳形状作花饰。

  一七四0年到一七七五年,藏书票的款式慢慢转成“其本铁尔款式”(ChippendaleStyle),或称洛可可式。其本铁尔提十八世纪英国家具制造家,所设计的家具跟欧洲十八世纪洛可可建筑、艺术等风格一样,特点是纤巧、浮华、琐碎。古今艺术风格的递嬗并非一派消亡另一派才兴起,而是几派并存了几十年,渐衍渐繁,慢慢转入新境界。藏书票的款式也是如此:上述各款式虽然各有特征,但是,很多藏书票则集汇各款特征而成。手头一款英王乔治一世藏书票最能说明这一点。话说乔治一世一七一五年收购艾利主教的整批藏书赐给剑桥大学,对剑桥效忠乔治表示嘉勉,也让眷念前王詹姆一世的牛津大学难堪,后来还派骑兵开进牛津去“防卫”;乔治一书一兵之策传为佳话,两校鸿儒有诗以记其事。这是题外话。’那批藏书共有二万八千九百六十五部书、一千七百九十部原稿。乔治一世于是印制一款藏书票贴在这批书里。藏书票上不但有希腊神话人物阿波罗和罗马神话中的智慧、学问、战争女神,还有乔治一世的画像,背景云层中露出阳光和金字塔。正中盾牌四周的花饰完全是“其本铁尔”款式,可是底下的托座则一派“雅各”遗绪。

  “图画藏书票”中所画的图,最初是以“书堆”(bookpile)为主,英国人首创,欧洲各地也有相仿的款式。这种藏书票最是可人:不论是案头书堆,书房一角,窗前书架,都会散发书香,自成一股书卷气。“寓言藏书票”(Allegorybookplate)则法国、荷兰的设计家比英国的要好。特里斯特拉姆(ThomasTristram)的藏书票可作参考:纹章摆在拱门正中,门外风光隐约可辨;但见右边远处诗神缪思所糊飞马从诗神居住的赫利孔山上跃是飞起,山下的灵泉之水潺潺流过拱门外。这里荷兰艺术家柏赫士(MichaelBurgher-s)f迅世纪在英国牛津雕出的作品。画有小天使的“寓言藏书票”相当普遍,其中有些还和书堆图结合在一起,独树一帜。至于“图画藏书票,,中的风景画,应当首推前面提.到的英国大师比维克。他雕的树丛、流水、静湖等小品,都成藏书票中的精品。

  英国十九世纪上半叶的“图画藏书票”和“纹章藏书票”产量很多,因为印刷商都在七凑八凑不断印制藏书票;全国文具书报店都可以接受顾客订单订制藏书票。这些藏书票难免俗气,结果给讥为“制模工”(die—sinker)货色。到了一八六0年,书籍插图家和知名艺术家偶然设计一些藏书票,果然别致可喜,都成为藏书家求之若渴的东西,其中最有新意的是克连(WalterCrane)和比尔兹里(AubreyBeardsley)的作品。这些艺术家每人一生虽然只设计十来款藏书票,却因笔调大胆,布局不落窠臼,作品纷纷成了后世设计家的他山之石。比尔兹里等一批画家把“新艺术”(ArtNouveau)运动的风格带进藏书票里,使欧洲藏书票辟出新局,内容略带怀古幽情,但也浮现一点轻松幽默的格调,完全没有学院派那种凝重的笔意。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英国藏书票设计大师之中,舍邦以笔风细腻闻名,世称维多利亚‘‘小大师’’(LittleMaster);可是,因为致力保存导年纹章藏书票的传统,一生所制五百款藏书票大半是纹章款式,笔力虽佳,到底难脱头巾之气。比裂起来,二十世纪初维斯勒(RexWhistler)画的藏书票可观得多;其洛可可派的流风遗韵欲盖弥彰,而且善于在藏书票上刻画藏书人的生平学养,绝不流于空泛的美感,也比“寓言藏书票”切题得多。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藏书票的风格从浮华归于简朴。基尔(EricGill).的木刻藏书票黑白对照强烈,尤以裸女的线条浮凸匀称闻名。二十世纪欧洲的藏书票有不少描写爱欲

  (erotic)的画面;只要不流于亵猥.(Pornographic),这种款式的藏书票还是可以流露含蓄的美感;苏联及东欧共产国家的藏书票有一些相当好的爱欲描写。藏书票既然不必受审查,其中极尽大胆坦率的设计都可以自由流传开去。以一般西方的口味而言,他们认为最好的爱欲藏书票不在西方,而在日本;他们说日本人精于此道。当年搞出同性恋风波的名作家王尔德一向以绿色康乃馨作私人纹章;同时期诗人拉法洛维克特请基尔雕一张丛林毒蛇的藏书票,印绿色,用以贴在他所有色情藏书里,尤其是那些讲同性恋的书上,藉此警告假正经的道学先生,提防那头绿色的毒蛇。这样的藏书票既有这样一段因缘,难怪成了抢手货。

  以书法浑厚出名的史东(ReynoldsStone)虽然也刻过一些图画和纹章藏书票,受人注意的还是他那些光是刻字的签条(booklabel)。这种签条也当藏书票贴在书上;只是有画的叫藏书票,光刻字的叫签条。

  藏书票上的箴言和诗句

  藏书票上的题词(inscriptions)笼统可分三类:咒骂偷书雅贼;警告毁坏书籍的人;颂赞读书的好处。中国旧读书人也有把这类箴规之意镌入藏书印的。施大经藏书印文臼:“施氏获阁藏书,古人以借鬻为不孝,手泽狁存,子孙其永宝之。”钱叔宝藏书印是一首诗:“百计寻书志亦毒,爱护不异隋侯珠。有假不返遭神诛,子孙鬻之真其愚”,唐讥为“十分无聊”。

  一七三0年,德国一家修道院的藏书囊上题了这样一句话:“我是维森布伦修道院的合法财产。注意!依法把我还给我的主人”一点看不出出家人淡泊的怀抱。德国早年还有一张藏书票的题词也很有名:“本书供毕赫梅及其朋友传阅之用!”这种说法未免有搞小圈子之嫌,不太通情,不如坦白说出是谁的书,严禁****,比较中用。十七世纪中叶德国一位哲学教授的藏书票上写了一首拉丁诗,假借书本的口唱道:他买下了我聊供自娱,借出去只求人逐页细读;你忠厚,就该归还原主,霸着我不放,你就是小偷。”教授到底不反对人家借他的书看,还劝人家细读;可是借了不还是不可以的。这就合情合理了。

  劝人珍惜书本原是中外古今读书人的传统观念。十八世纪德国有一张藏书票画的一簇百合花,上头有几只蜜蜂,有的在飞,,有的停在花瓣上尝花蜜;底下题词是:“善用书本,别让人家误用书本;蜜蜂不弄脏百合,只轻轻碰碰百合。”(“Usethebook,butletnoonemisuseit;Thebeedoesnotstainthelilies,butonlytouchesthem.”)如此婉转的话,既表达了藏书入藏书亭权,但却只字不提还书的事,好像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萌偷书之念,只顾殷殷叮咛书籍之神圣:不可狎玩。的确很有风度。

  英国有一位老牧师性情耿直,很讲道义;替自己藏书票上写题词力求掷地铿锵,言简意赅,终于想到四句堂堂正正的警句:“大胆借书:小心护书;耐心读书:毅然还书。”(“Bo,rowbravely:Keepcarefully;PerusePatientIy:Returnrighte。usly."再也掳不出这么豪放的胸襟了;更难得的是粗中有细。藏书票上简简单单几个字的题词,往往比长诗长句好。光是"ExLibris"或“HisBook”其实已经够庄重了。比尔兹里给波里特设计的藏书票只写“波里特先生藏书票”(MR.POLLITT,SBOOKPI—ATE)反而是神来之笔:词藻堂皇,充满自尊,使借书人望之却步。手头还有一张芬莱的藏书票,画的是一幢小房子,门前一片绿茵,房顶上烟囱欢烟袅袅。底下两行字:“房子虽小藏书多”(ALITTLEHOUSEBUTMANYBooks).

  收集历代藏书票的乐趣

  古人今人不论专心收藏什么东西,只要成了家,大家往往肃然起敬,一下子就联想到收藏要有钱、有闲、有好的鉴赏品味。收藏藏书票其实不然。旅英六年,第三年才开始猎涉藏书票,斯搜购的藏书票,最贵的是比尔兹里的两张精品:一张五英镑,一张四英镑;其次是维斯勒的一张,索价三英镑。其他平均每张五六十便士,多则一二英镑,比如乔治一世赠书剑桥所刻的那张藏书票就以二英镑五十便士买得。伦敦旧书店兼售藏书票的并不多,跟几家书商来往熟了,还可照价打个七八折买下。这样说,收集藏书票并不一定要腰缠万贯。倒是关于藏书票的专书价钱贵得很:十九世纪版本和近年出版的专书都要十几英镑乃至三十英镑一部。可见藏书比收集藏书票伤财多了。

  藏书票不占地方,整理起来并不费时,工馀灯下摩挲片刻,可以调剂身心,培养一点闲情。i汴越紧张,越需要闲情松驰一下;因此,收集藏书票并不必有爵;碌碌无闲的人正需要藉收集藏书票以偷闲。至于‘花时间阅读关于藏书票的专书来增进知识,说穿了是兴趣所在,怎么忙总可以抽空读二读,,与“闲”无关。逛书店既可翻书又可挑藏书票,两样都是充实知识的工作。既是工作,就不必考虑清闲不清闲了。说到鉴赏品味(taste),更是漫无准则可言,好好坏坏大家看法不同。藏书票反映藏书人和设计人的不同趣味,惟其因人而异,才能引人入胜。维多利亚时代英国藏书票大羊商业气息太浓,毫无审美价使可言,.可是,后世人还是可_以从这些藏书票上找出文献学上和系谱学上价值;再说,藏书票是书画刻印艺术(graphicart)。的一个分枝,任何时代的藏书票不论优劣都有助于书画刻印艺术的研究工作。

  今天,印刷商大量印制不具名的藏书票让顾客自己填上自己的姓名贴在藏书上。这种做法虽然脱离了藏书票艺术的传笺,却也或多或少反映出二十世纪下半叶的社会背景,一旦流传到后世人手里,可能又成为专家研究的题目。历代藏书票纪念历代藏书人对藏书的亲切感情。小小一方藏书票是回顾过去的小窗。有书,有人,就有这份感情;有这份感情,自然值得纪念:钤一方私章,贴一张藏书票,都是纪念的方式。收集这些亲切的感情,正好得了洞识世事的乐趣。说是收集历史的碎片也可以。

脚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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